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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右不可逆
忙成狗

【邪瓶】病人 1

张起灵回去的时候,正赶上吴邪在家准备午饭。

他在门口换了鞋,左脚右脚,毛茸茸的棉质拖鞋代替了硬邦邦的皮鞋,他进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接着便听见吴邪从厨房里传出来的沉闷的声音。

“怎么样?还顺利吗?”那声音混杂着水声显得不是那么清晰,“医生怎么说?”

他摇了摇头,知道吴邪并不可能看见却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索性那男人也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不想说话也就由着他去。

“先去洗手,”水声停了,男人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一会儿吃饭了。”

张起灵没答话,他默默的迈开步子,路过客厅的时候注意到家里的电视机开着,不过没响,估计是开了静音。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身体差到了极点,疲累却浅眠,吴邪也在这之后学会了看着无声的画面打发时间。

饭很快便端上桌了,他面无表情的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耳边是叮铃当啷的摆盘声和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便听见一声“小哥过来吃饭”。

他顺从的站起来,双腿却沉甸甸的仿佛坠着千斤的重担,脑子里乱哄哄的,好像胡乱放在织衣篓的毛线团,思绪如同线头一样缠在一起,理也理不清。

“今天回来的真早,”吴邪帮张起灵拉开椅子然后坐在他对面,“是不是已经快好了?”

张起灵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把嘴里的饭菜咽进去,然后开口轻声道,“我没病。”

吴邪似乎被他噎了一下,他想着对面这个男人的下一句是不是会说‘神经病都这么说’,但吴邪只是安静的给自己重新盛了一碗饭,然后清了清嗓子。

“小哥,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他夹起一筷子鸡蛋放进张起灵的碗里,“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有心理疾病,而且我听说其实大部分都或多或少的有点病,不过不严重,不影响正常生活,所以放着不管也没关系。小哥……”吴邪抬起头看着张起灵,他的筷子上还夹着一块豆腐,显得有些滑稽,“你只是比别人严重一点,但很快就会好的。”

张起灵没答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你上午没去是吗?没找到地方?下午我载着你去一趟?”

他摇了摇头,吃了一口菜,想了想还是开口。

“医生说比之前好很多。”

说罢他就开始低头认真的解决自己的午餐,对面的人也没在说什么,但他知道现在他肯定在盯着自己看,仿佛再从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揣度这句话的真假。

“你……这段时间看到了什么?”

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强迫自己把嘴里面的东西咽进去,在抬头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的风轻云淡。

“雪山。”

他如是说。


张起灵是个患有中度妄想症的精神病人。

听吴邪说他在那场意外之前便有一些自闭的症状,后来他出了事,昏迷了很长时间,再醒来不但失了忆,受伤的大脑还不依不饶的让他天马行空的在脑子里看到那些只有在恐怖小说里才会看到的奇怪场景。

“帛书?”那时正坐在他的病床前削苹果的吴邪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再一次反复确认张起灵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脑袋里忽然出现了这样的词汇之后才重新坐回去,“我爷爷以前倒是有一张,”他把一半苹果切成小丁拿牙签插着递给张起灵,另一半拿在手里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不过之后被一个外国佬骗走了,气的我爷爷还生了场大病,他老人家厉害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临了了还被坑了一回。”

张起灵手里端着一盘子苹果,背后靠着医院里软塌塌的枕头沉默着,他的脑袋里面依旧是空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多了些零碎的小东西。于是他再一次开了口,问的却是不相干的东西。

“盗墓贼?”吴邪有些失笑,他把果核随意的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正了正衣领继续说道,“我爷爷那会儿盗墓贼是蛮多的,而且按照现在来说大部分都是国际走私犯,你也知道当时那个年代……而且我记得当时有个军统,一边打仗一边盗墓。”

说道这里的时候正好有小护士进来给他换药,于是吴邪便闭了嘴,等护士走了,他又坐回来补了一句。

“不过现在盗墓的少了,一是运送难,二是被逮住了直接枪毙,没人愿意犯这个险。小哥你是不是喜欢古董,我那个小店有几件,哪天带你去看看。”

这事本来就应该这样不了了之,但后来他看到了新的东西,这东西让吴邪警惕起来,并且在他住院的时候就干脆利落的给他安排了一名心理医生进行诊断。

他们的结论是——他需要治疗。

“长的没有尽头的墓道,血尸,以腐肉为食的虫子,还有明清时期足有十二进的大院,小哥,你不去写惊奇真是屈才了,”吴邪露出一个仿佛牙酸的表情,他的一只手夹着燃烧的烟,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先不说二十一世纪尸体不许成精,明清时期的院子,小哥你才刚刚二十五,在怎么也不可能……”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不是以前你去故宫旅游的时候看到的,留着印象。”

他摇了摇头,连自己也不知道是说不知道还是不是。

这些梦太清晰了,甚至连痛感都残留在身体里,但是吴邪却坚定的告诉他,那是假的,而且他根本没有盗过墓,更别说和张起灵一起了。


“你以前是个无业游民,流窜到西湖边上了我这边又缺人手就让你当个伙计。”吴邪探过身给他系上安全带,“不过你以前喜欢看我爷爷的笔记,说不定有关系。”

“……笔记?”

他转过头看着吴邪的侧脸,男人正在认真的给那辆小破金杯打火。

“嗯,他老人家的笔记写的跟现在网上随处可见的盗墓小说似的,我估计是编着哄我奶奶的。”发动机启动了,吴邪熟练的上了档,他盯着后视镜把金杯从两辆小车的中间倒了出去,“你今天刚刚出院,胖子也来了,咱们今天去楼外楼。”

“我想看一下。”

“什么?”

“笔记。”

吴邪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烧了。”他挂了三挡,不快,身边陆续有车辆超过他们,路两旁灰白色的建筑却在缓慢的倒退,“我爷爷有一年迁坟,就烧了。”




下午他还有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和吴邪一起出了门。

路上的前半段时间吴邪一直跟他说着近来自己遇到的趣闻,但因为他不冷不热爱答不理的态度,渐渐的也闭了嘴,后半段时间两人都仿佛斗气似的谁也不说话,直到张起灵下了车,吴邪才从车窗里探出个头,把一把钥匙交给了他。

“小哥,今天有客人来,我可能会晚点回去,”想了想又低头掏出钱塞给他,“想吃什么自己买,回去的时候直接打车就行了,不用省钱……”

吴邪絮絮叨叨的交代了五分钟之久,期间张起灵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到了最后吴邪才意识到自己面前是个已经二十多岁的男人而不是还上着小学的未成年,这才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傻笑起来。

“那我先走了。”

他看着吴邪把身子缩回去,啪嗒一声重新给车打着火,男人朝他摆了摆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他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像是雕塑一般。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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