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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弓】黎明

生前弓
文笔渣,路人视角,虐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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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冬,我负责的监狱迎来了最后一批战争犯。

那是之前那场疯狂的世界大战的结束后的第六个月,我调到监狱作为看守的新鲜感已经完全磨灭在犯人灰白的囚服和地牢腐臭的异味里,而那批新进来的、刚从审判庭出来的囚犯们并没有给我多少让人激动的兴奋感。

不过活还是要干的,至少,我还需要每月的那几个少的可怜的便士来养活我自己——烟、酒和女人,单身汉的世界直白到了让人无趣的程度。

这种枯燥无谓的生活,即使在遇到了那个男人之后,也没有任何的改善。

那天正好是我值班的日子,我拿着新到的、掺着劣质烟草的烟卷一路走到关押死囚的地方,正巧碰上了当年一块和我上战场的老朋友——他因为违抗上级命令被捕了,因为那边牢房不够所以关在这里——我们聊了一会儿天,无外乎当年战壕里的火药,枪管里的子弹还有军区里那些硬的像是石头的面包,但世事无常,我被一颗子弹击中左胸葬送了军旅生涯,他因为受不了那个蠢货上司而选择的抗命。

聊了一会儿变无话可说,我们相对沉默了一会,他忽然拿出右手碰了碰我的肩膀,接着隔着两排铁栏杆指了指对面牢房的死囚。

“看那个,”他低声说,语气不无唏嘘,“不是个坏人,不过听说过完年就要处刑了。”

我顺着他的手看了看那个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男人,吸了口烟,又将烟蒂丢到地上,转回头将口袋里剩下的烟草塞进老友的手里。

“那是主犯,”我没克制音量,“叫他多活几天也是最大程度的缓刑了。好了,我的老朋友,这里太臭了,我帮你换个舒服的地方吧。”

老友大笑着拍着我的肩膀,我同样微笑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男人。

他还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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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但我不需要。”

当我第三次将温热的食物放在他的面前时,终于听见了那个男人发出的虚弱而沙哑的声音。

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点上烟,背朝着男人无言的抽了起来。

“你不该……”他顿了许久才再次开口,“离我这么近,你应该知道,我是……”

“死刑犯,战争的开启者,世界的罪人,恶魔,来自地狱的撒旦,”我不耐烦的打断他,“我知道。”

他重新静默下来,锁链的碰撞声响了一会儿,又恢复寂静。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打算理会他,继续说道,“这场战争送给我二十四颗子弹,有一颗几乎要了我的命,但它给了我一份工作,我可以抽烟喝酒和女人睡觉,战争什么人发起的什么时候结束和我有什么关系?谁他妈规定我一定要在乎关心这些,我只要过好我自己的就好,别人和我没关系,包括你。”

四周一片死寂,紧接着,角落里传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金属磕碰的声音也跟着响了一会儿。

“我还是……唔……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

“这个世界可是由我这种人组成的,”我的语气依旧不善,“只不过别人更加冠冕堂皇一些罢了,我只是直白一点,呵,那些人不过是些伪善的小人罢了。”

“伪……善么,啊啊。”

我朝那边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似乎朝这边挪动了一点,阳光被牢房顶上的一扇巴掌大小的窗户切割成一条一条亮色的缎带,斜打在他那头银灰色的短发上。

真他妈的怪,我想,听声音不过二十五岁上下而已。

实际上他依旧浸泡在那团腐烂阴沉的黑暗里,这一小簇阳光更像是将死的病人的回光返照。

我站在那里抽了会儿烟,离开时顺手端走了放在哪里又一次冷掉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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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胃完全坏掉了。

这是我后来看见他数次将刚吃掉的东西吐掉后得出的结论。

我猜测大概是等待审判结果的那段暗无天日的没有人道的关押弄坏了他的一部分身体机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恐怕胃连最基本的消化功能的执行也办不到了吧。

然而我并不同情他,不论他是否吃进去我都按时的将饭菜端进端出——前几天他还吃了几口,但后来他基本连碰都不会碰了。

“因为他战争才发动的”——我才不在乎这种苍白的虚伪的正义,他是囚犯,我是看守,送饭只是分内的事情,更何况我没有虐囚的习惯。

不过我还是接手了他最后两天的看守任务。

说不清原因,也许只是产生了少许的兴趣,也许也只是看守他更加轻松——他不闹也不难缠,异常安静,像是正在等待死亡。

第一天的时候,我给了他一身新的干净的囚服。

他向我表示了感谢——声音低沉沙哑,却有着少见的即将面临终结前的安宁。

第二天我忙着采购烟酒,等想起给他送水送饭的时候,已经是夜晚的交班时候了。

我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一名年轻的同事换班——那家伙一早就想亲眼见识这个男人处刑的现场了,然而我并没有这种多余的兴趣。

战场上死亡是最常见的,我并不认为绞刑和被枪击中这两种死法有什么区别。

在我看来,荣誉比活着更加不值一提,能驱使我的只有我的底线而已。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睡了。

这是少见的现象,我并不是没有值过夜班,但这家伙总是醒着,虽然我看不清,但我知道,这还要归功于我引以为豪的直觉。

我惊醒了他。

铁链磕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窸窸窣窣的响了一会儿,我听见旁边的牢房里传来了几声含糊的咒骂。

“有没有想要的?”

“……唔。”

那边似乎花了一段时间用来清醒,接着我听见了几个陌生的音节,空气振动又一次停止了。

“……什么?”

我的耐心就要见底了,而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要安抚我的不耐的意思。

“……没事,多谢了。”

他朝着我安静的笑了出来。

银色的月辉钻进那扇小小的窗框中,在他的脸上留下来一块长条形的不规则的亮斑。

我第一次看清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典型的东方人的脸部轮廓,有着一段既坚毅又温柔的弧度,他的右脸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淤青,嘴角开裂,一双钢灰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的像是两块润在湖泊里的玻璃。

我站了一会儿,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没必要道别,我想,他连名字都没有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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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执行的枪声想起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卧室里的唯一一张椅子上抽烟。

对面的两个男人正那疑惑的眼神盯着我,我在这样的目光中抽完了一支烟,并且将烟蒂丢在地上,又从被捏扁的烟盒里掏出一只,狠狠地吸了两口。

“上校……你不该在这种……”

“……カレー*……是这么说的吧。”

我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一小节烟屁股,抬起头看着那两个穿着华丽整齐的男人。

“……抱歉,您说什么?”

“不,没什么。”

我摇摇头,站起身,将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用脚尖捻灭,一个男人过来帮我抚平军装上的褶皱,另一个男人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勋章挂在的前胸上。

“走吧。”

我又一次想起那双混合着坚强与脆弱的像是水晶一般的矛盾的眼睛,左胸的旧伤久违的狠狠的灼痛起来。

要开始了吧,世界欢庆的大典。

————end

*カレー【咖喱】

写的有点乱,不过应该很好懂?总之看不懂的可以问我www
本来会更虐的,但时间太迟了,我写的手稿又一个字一个字打上来,要死了orz也改了一部分,总之是个平淡的故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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