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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弓】双行道

冬木的雨,阴冷粘稠而又优柔寡断。

雨幕好像由一条条透明细长的粘连的丝线组成的挂帘,从低空舒展,在卷着冷气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他用力的拢了拢风衣的衣领,胸腹部的一粒本来就松垮的扣子彻底与衣服脱离,在铺设的暗色的瓷砖上弹跳着滚入通往地下的楼梯道。

艾米亚盯着那粒扣子消失的方向发起会儿呆,身后正在启动的火车卷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一个小个子的乘务员拽着他的胳膊将想要他拖到黄线之外,被抓的男人愣了一下,手一抖,松松攥在手里的拉杆脱离掌控,啪的一声和一整个行李箱留在的原地。

白色的火车一点一点的加速,一扇扇闪过的玻璃倒映着他苍白而消瘦的脸。那头原本银亮的白发也灰扑扑的,像是裹着一层看不见的、深沉的疲惫。

身边的乘务员皱着眉说着什么,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应和,视线又一次拐到了纽扣消失的地方。

那里面黑黝黝的,仿佛一张巨大且腥臭的嘴,等着他自投罗网,然后主动送上新鲜的、甘美的血肉。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和寒冷同时沉下来,薄凉的雨丝从半侧昏暗的天空落下来,粘上他的衣服前摆。他不知道何时又一次走过去,离下陷的铁路只有一步的距离,拉杆箱被他紧紧攥在左手,小指贴着的铁质的部位像是要将他的皮肉冻结在一起。

他吸着气后退了两步,腕部僵硬的骨骼放松,那节小指却仿佛被冻伤似得不停的抖动着。

那里曾经有一枚戒指,成双中的一只,内部精心雕刻着‘Gg’两个花体的英文字母。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猛烈的震动起来,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拳头大小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的剧烈鼓动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平复了一下呼吸,大拇指与食指从口袋里捏出那款看着就价值昂贵的崭新的智能手机,莹蓝色的屏幕上显示了一串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艾米亚张着嘴小声的笑了一下,轻而浅的笑声很快断在空气里,接着他抿着嘴,拇指下滑,冰凉的屏幕轻轻的贴上脸颊。

“……喂。”

“……艾米亚,是我。”

又一辆火车靠近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微微的叹了口气,迈着步子开始像出口走去。

“啊,我知道。”

“……你回来了……”

这句话到底是问句还是感叹,亦或是藏着显而易见的沉痛,艾米亚不想深究,他只是拉着箱子在滑行道慢腾腾的走着,箱子轱辘与地面缓冲带摩擦发出一阵阵沉闷而刺耳的噪音。

那边的人显然也听到了,便自动的放大声音,然而这体贴的行为在艾米亚耳朵里更像是轰轰作响的闷雷。

“你不是知道的吗?”他轻巧的毫不在意的笑着,“我回来了。”

“……抱歉。”

“没必要道歉。”他终于疲惫了似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重重的吐出一口郁结在胸中的闷气,“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不管怎么说,我都跑不掉的。”

“……抱歉。”

那边或许不知道该说什么似得重复着抱歉两个词,艾米亚停止脚步,规律的响声停止了。

那双像是沾着污渍的玻璃似得钢灰色眼珠盯着角落里的一枚熟悉的扣子看了一会儿,直到耳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沉重且带着细小的啜泣,他才又想起来一样重新迈开脚。

“凛,”原本轻快磁性的声音终于沾染上疲惫,因为这段时间一直不规律生活而有些病态泛青的嘴唇略有苦涩的下垂着,“我低估了他对我的兴趣……而且,这三年我过得很好,多谢。”

电话在得到回应之前就被他挂断了,艾米亚仰头,看见那个曾经熟悉的恨不得立即忘掉的男人站在上方的通道出口处,通亮的灯光照亮了那头耀眼的灿金发,同时也轻松的刻画出男人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带着残忍的笑意。

“杂种,做好觉悟了吗。”

他苦笑一声,张开嘴,声音却被堵在嗓子里,终于,他抬起重于千斤的腿,一步一步朝着男人靠近——朝着那团炽热的只剩下痛苦与煎熬的火。

————

我只是对他有兴趣罢了。

他想。

他的身边没有那种人,那种仿佛不求回报的牺牲献祭着,自身的苦难却逐步累积,然而他脸上却挂着发自内心的得到幸福的笑。

真是个奇怪的没意义的杂种。

他不屑的和挚友说。

然而挚友却高深莫测的微笑,然后问他,“吉尔,你对他的关注是不是太多了?”

他猛然惊觉般的愣住了,接着又仿佛掩饰着什么的否定了挚友的话。

“我为什么要关注那种没趣的杂种。”

“真的没趣吗?”恩奇都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吾友,我已经不只一次听你说那个‘杂种’的事了。”

他心里愕然着,又想一个杂种得到我的这么多关注是他的荣幸,于是他理直气壮的挺起腰,答了句不行吗。

这之后,原本不经意的观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起初的好奇也渐渐地由着两人的深入了解(或者他说是单方面的挖掘着艾米亚的秘密),最后甚至演变成了一种在其他人眼里病态的不正常的占有欲。

向来以自我为中心的吉尔伽美什以自己的方式“爱护”着对方,然而被“爱”的那一个,却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他不解而又愤怒,“一点点的喜欢”也便由于心里滋生的怒火渐渐向着“虐待”的方向扭曲的生长起来。

拉住他的,是他的挚友恩奇都。

挚友坦言暗中帮助艾米亚逃跑的事,并在他打算追上去的时候按住了他的肩。

只有吾友才能享此劝解殊荣,他心里想,但是之前那次那个杂种拉住他的手失礼上谏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讨厌。

“吾友,你喜欢他吗?“

怎么可能,他又一次不屑的哼气,只是一个杂种罢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找回来?”

那可是本王的东西!

“吾友,你不觉得自己太霸道了吗?”恩奇都叹着气,“艾米亚是他自己的,他并不是你的玩具。吉尔,如果你真的想要他的话,就算是错的我也会帮你把他找回来,但是现在,在你明白“他是我的”这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之前,叫艾米亚去散散心,以你的能力,想找到他不是难事。“

他沉默下来,抬起头,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前往洛杉矶的飞机的尾翼,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白色缎带。

给你三年时间。

他有些生气的想。

够了吧杂种,居然胆敢让本王等这么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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